最後更新日期：2025 年 11 月 07 日
第一人稱．沐澄視角
Chapter 19 —— 選擇
最近的耀星讓我有些看不透。他幾乎天天出現在我面前。早上我出門時，他會準時在樓下等我；晚上下班，他的車也正好停在公司門口。
他的理由總是冠冕堂皇，「順路」、「剛好有空」、「妳一個人危險」。每次都讓我啞口無言，好像我真的需要他才安全，可是我也沒有真的拒絕過他。
有時他騎著機車出現，身上穿著黑色夾克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；有時他開著車，降下車窗，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對我露出微笑。偶爾，他會穿著的很正式，西裝筆挺，頭髮梳得整齊。我盯著他時，他就故作害羞地說：「我知道我很帥，妳一直看著我，我會害羞的。」那副自戀的模樣，氣得我忍不住想給他一拳。
他這是在玩什麼角色扮演嗎？今天是精英，明天是壞男孩，後天又變成什麼了？
還是說……這是他對別的女孩用過的伎倆？
想到這裡，我的心裡忍不住有些吃醋。
耀星太有魅力了，就算是無意的舉動，都能讓人忍不住心動。
他開車的樣子專注而帥氣，騎車時的背影又瀟灑得讓人移不開目光；更別提他有時無意間低頭靠近我說話，那磁性的嗓音貼著耳邊，簡直像在故意挑逗。
我努力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，可一閉上眼，就會想起他的聲音、他的笑容，還有那晚的擁抱。我喜歡他，可是又害怕靠得太近，我甚至不知道他對我，是不是只是玩玩？
起初，同事們看見他來接我時，都會在背後竊竊私語。那一雙雙帶著好奇和羨慕的眼睛，彷彿在逼問我的秘密。直到有一天，實在忍不住的同事直接湊過來問：「妳是在哪找到這麼體貼的男友啊？」
她的語氣裡滿是羨慕，當時正是下午茶時間，幾個同事待在茶水間裡，一邊喝著飲料，一邊好奇地等著我的回答。
我有些緊張。
男朋友？那的確是耀星在大家眼裡的形象：每天下班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，不僅等得心甘情願，還帶著他那副令人無法抗拒的笑容。這樣的行為，要說不是情侶，誰會相信？
但我還是誠實否認：「他不是我男朋友。」
「不是？那應該是在追妳吧？」同事驚訝地說，隨即卻笑了。
「真的不是……也沒有。」我輕聲重複著，卻沒法再多說什麼，因為自己也不確定。
坐上耀星的車時，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：「你最近很閒嗎？都不用上班？」
他一邊發動引擎，一邊用欠揍地笑著回：「當然要啊！我怎麼可能這麼閒？」
「那你……」話到嘴邊，我卻不太敢繼續說下去，我正猶豫著怎麼繼續開口時，他卻像早已看透我的疑惑，漫不經心地打斷我：「順路。」
「順路？」我忍不住懷疑地看著他。
我連他公司在哪裡都不知道，他怎麼可能剛好每天經過我的公司門口？可是，他臉上的表情自信得讓人抓不住破綻，甚至帶著洋洋得意，好像知道我不會繼續追問似的。
回到家，我將自己埋進柔軟的床裡，枕頭微微下陷，我的臉卻因為心跳加速而發燙，腦海裡都是耀星的模樣。
他說話的語氣，總帶著懶懶的調侃，偏偏又讓人覺得溫柔，笑的時候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睛微微瞇起，讓人無法抗拒。最讓我受不了的，是他偶爾看著我的眼神，明明什麼都沒說，卻總讓我心跳加速。
「真是的……」我把臉埋進枕頭裡，忍不住低聲嘟囔。
之前偷抱我就算了，現在還開始每天接送，這算什麼？是他看出了我的心思，所以故意捉弄嗎？還是，他知道我想要放下他，所以才開始對我好，讓我再一次動搖？
如果他是在追我，為什麼平時又總是那麼隨便，讓人摸不透他的真心？但如果他只是想捉弄我，又為什麼這麼用心，無論是每次「剛好」的順路，還是那些明顯過頭的關心，都讓我無法不心動。
明明我早就下定決心要保持距離的，可一碰到他，我卻被他拿捏得死死。
「到底該怎麼辦啦……」我低聲嘆氣，翻來覆去幾次後，最後還是放棄冷靜的打算。
早晨，當我走出家門時，耀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。
「大概是對我膩了吧。」我在心裡試著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，卻沒辦法壓下失落感。
上班途中，總覺得少了什麼，像是習慣了某個旋律突然戛然而止，耳邊安靜得不真實。
下班時，外頭下起傾盆大雨，雨聲嘩嘩地敲打著，我站在公司門口，伸手拿出包包裡的傘，輕輕撐開，雨水沿著傘面邊緣滑落。我低著頭走進雨中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心裡卻莫名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，哪怕只是一眼。
我嘗試壓下這種荒唐的期待，準備加快步伐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車緩緩停在我身旁，他的車，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車窗降下，耀星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，濕冷的雨夜裡竟讓人覺得有些溫暖。
「上車啊，站著幹嘛？」他的聲音懶懶的，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。
我手忙腳亂地收起傘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。雨滴順著傘滑落到車門邊，空氣裡瀰漫著雨水的冷氣和車內的淡淡香氣。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身體，車門一關，外頭的喧鬧被擋在外面，車內只剩下雨聲和雨刷輕輕劃過玻璃的聲音。
「是不是很想我？」耀星忽然開口，語調輕快，打破車內的沉默。
我的心跳馬上漏了一拍，連呼吸都稍稍停滯一瞬，強迫自己保持平靜，轉頭看著窗外：「……哪有。」
車子緩緩駛出，公司逐漸消失在雨幕裡，雨水拍打著車窗，雨刷一下一下地劃過，卻壓不住我心裡的混亂。
我看著窗外，視線隨著雨水滑落的痕跡移動，可我能感覺到，他的視線不時地掃過來。
「專心開車。」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，故作無奈地說。
他輕輕笑了一聲：「被妳發現了。」他的聲音帶著懶洋洋的低沉，聽起來像是開玩笑，又像是真心話。
「好啦，妳就承認吧，是不是有點想我？」他接著說，語氣輕快又理所當然。
「你很自戀耶。」我側過頭瞪了他一眼。
他只是笑，沒接話，目光短暫地從我臉上劃過，隨即重新看向前方，動作從容而隨意。
他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？明知道我說不出口，卻還是要這樣一步步地逼近，好像故意要看我露出破綻。
片刻後，耀星開口了，語氣輕鬆，卻難得誠懇：「早上臨時有事，趕不回來，手機也沒電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想什麼，接著補了一句：「抱歉，沒送妳上班。」
他的話讓我微微一愣，明明這本來就不是他該做的事，他的道歉卻帶著認真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沒關係啦……其實也不用每次都來接我。」我低聲回應，語氣儘量平靜，想表現得毫不在意。
「是不是我對妳太好，讓妳捨不得啊？」耀星突然換了語氣，嘴角再次揚起笑容。
他的反應讓我瞬間回過神來，心裡那點因他道歉而泛起的柔軟頓時煙消雲散。
我轉過頭瞪著他：「……你怎麼又來了！」
「我對妳還不夠好嗎？」他裝模無辜地語氣問我。
「……你能不能認真一點！」我忍不住抱怨，臉卻開始不爭氣地熱了起來。
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，可不過片刻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：「認真也可以啊，但妳受得了嗎？」
「沈耀星！」我氣急敗壞地叫出他的名字，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「妳想要我認真嗎？」他的語調突然放低，沒有了之前的調侃。
我的心一緊，下意識轉頭看向他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就妳聽到的意思啊，妳想要我對妳認真嗎？」他依然專注地看著前方開車，嘴角卻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車內的空氣像是突然凝固，只有雨聲格外清晰。我的腦袋裡一片混亂，什麼意思？這是在開玩笑嗎，還是……他真的認真了？
「我的意思是……不要捉弄我……」我艱難地開口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低沉而短促，像是他在壓抑什麼，卻又不想讓我察覺。
「是嗎？」他的聲音更低了些，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我從來沒敢想過這樣的可能：如果他真的認真了，那我該怎麼辦？
「不是覺得我一直捉弄妳嗎？那就乾脆點，妳要我繼續鬧妳，還是對妳認真？」耀星突然再次問道，平靜得像在談論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「蛤？」我的腦袋瞬間短路，呼吸停滯了一秒。這兩個選項根本不在正常人的選擇範圍內好嗎？！
「等、等等，解釋一下你的認真是什麼意思？」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，聲音裡的慌亂幾乎藏不住，心跳也因為他的問題而瘋狂加速。
耀星像是被我的反應逗樂卻沒有笑出來。他沉默幾秒，手掌輕輕轉動方向盤，開口時，聲音低沉得彷彿能穿透人心：「如果我認真了，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只是和妳一起看影集、接送妳、逗妳開心……妳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貪心。」
他的語氣稍稍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：「我不只想要妳陪我，我還想要更多。」
他的話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，讓我的心跳瞬間失控，臉頰更燙得不像話，我慌亂地說：「……太過分了，你明知道我多想放下你。」
「是啊，確實有點過分。」他輕笑了一聲，帶著一點點惡劣的調侃，卻又讓人無法忽視他的認真。
他的車速放慢了些，像是在等我的回應。
「所以，妳想好選哪個了嗎？」他再次問道。
車窗外的雨聲依然拍打著玻璃，可那聲音聽起來越來越遙遠。
「都不選。」我終於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，聲音聽起來比我預想的更平靜。
「都不選嗎？」耀星低聲反問，像是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，卻沒有繼續接話。
「對，都不選。」我肯定地回答，想讓他別再捉弄我。
「好啊，既然妳不選，那就讓我來替妳選吧。」他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我緊張地抬頭看向他，但他的表情卻一如往常，讓我看不透他的心思。
